这套节目几乎全是施特劳斯一家的圆舞曲和波尔卡。说它“轻”也对,没有交响曲那种沉重的命题;可它又稳稳地占着每年的第一天——大概是因为,没有什么比三拍子的圆舞曲更像“开始”。强、弱、弱,强、弱、弱,身体不自觉就想晃,新的一年就这么被摇着推出去了。
《蓝色多瑙河》是其中的定海神针。开头那段弦乐的震音,像河面上还没散的晨雾,圆号轻轻一句把主题托起来——这几乎是奥地利的第二国歌。有意思的是它 1867 年最初的合唱版反响平平,同年去掉词、只留管弦乐拿到巴黎世博会上,反倒一炮而红。词有时候是多余的。
《拉德茨基进行曲》是老约翰·施特劳斯 1848 年写的,全场唯一一首进行曲,永远压最后。它的妙处不在曲子本身,而在那个仪式——指挥回过头来,用手势调度全场观众的掌声忽强忽弱。一千多人在那一刻成了一件乐器。能让听众变成演奏者的曲子不多,这是其中一首。
顺便,“施特劳斯”在这里指的是约翰·施特劳斯家族——和写《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》《玫瑰骑士》的理查·施特劳斯没有血缘关系,只是同姓。前者是维也纳的舞会,后者是德国的歌剧院,常被弄混。